80歲的香港演員陳嘉儀,獨居珠海。不是因為她沒有家人,而是她兩個兒子的心就如同鐵一般堅硬。老話說養兒防老,她的兩個兒子拒絕聯絡,拉黑母親,哪怕她委下身段都換不來「正眼一瞧」。
陳嘉儀是上世紀七、八十年代活躍在TVB電視劇裡的一位演員。 很多看港劇長大的觀眾,可能叫不出她的名字,但一定對她的臉有印象。 她演過很多戲,像《金枝欲孽》、《衝上雲霄》這些劇裡都有她的身影。 不過她演的大多不是主角,而是各種媽媽、師奶之類的配角,是那種「熟面孔」演員。

大概在2008年之後,她就慢慢淡出了娛樂圈,很少再露面了。 最近,年近八十的她接受了一次採訪,才讓大家了解到她這些年獨自生活背後的故事,以及一個讓她和兒子關係破裂的重大心結。
這個心結,是關于她丈夫的離世。 陳嘉儀和丈夫感情很好。 她丈夫晚年身體很不好,患有嚴重的糖尿病,後來引發了心臟和腎臟的衰竭,病情越來越重。 從丈夫生病到最終離世,大約有九年時間,陳嘉儀一直在身邊照顧,後來她甚至為此完全停止了拍戲的工作。 可以說,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照顧丈夫上。 對于一個演員來說,在事業還算活躍的年紀做出這樣的選擇,犧牲很大。 真正的考驗和痛苦抉擇,發生在2019年。
那時她丈夫病情急轉直下,被送進了重癥監護室。 醫生告訴陳嘉儀,病人情況很不好,如果進行插管搶救,把一根管子從喉嚨插進肺部幫助呼吸。 或許能再維持幾天的生命,但這也僅僅只是延長生命,對治病本身已經沒有意義。 而且,插管的過程和之後的狀態,病人會非常痛苦。

二十四小時張著嘴,無法說話,無法動彈,沒有任何生活質量,在醫學上有時這被稱為「延長死亡過程」。 面對這個選擇,陳嘉儀內心經歷了巨大的煎熬。 一邊是相伴幾十年的愛人,能多留他一天是一天;另一邊,她非常清楚,插管對丈夫來說是極大的折磨,會讓他失去最後的尊嚴。 她也回想起丈夫清醒時,流露過不希望自己最後渾身插滿管子的意願。 在巨大的痛苦和掙扎後,陳嘉儀最終做出了決定。
放棄創傷性的插管搶救,讓丈夫平靜、有尊嚴地離開,她在相關檔案上籤了字。
這個決定是她獨自做出的,沒有來得及和在趕路中的兩個兒子商量。 就是這一個決定,徹底改變了她和兒子們的關係。 兒子們趕到醫院,得知父親已經離世,並且母親選擇了放棄搶救後,情緒崩潰了。 他們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,質問母親:「你為什麼不救爸爸?」 在他們看來,只要有一線希望,哪怕多活一天,也應該盡全力去搶救,這才是子女應盡的孝道。 母親的決定,在他們眼裡成了「狠心」和「放棄」。 丈夫去世後,陳嘉儀長時間沉浸在悲傷中,終日以淚洗面。 而兒子的不諒解和疏遠,更是雪上加霜。為了換個環境,也為了不再觸景生情。 她處理完香港的事情後,一個人搬到了廣東珠海居住,一住就是好幾年。 在珠海,她過著獨居生活,自己打理一切,身邊沒有親人陪伴。

年事已高,加上心情鬱結,她的身體也出了不少問題,生過病,抵抗力變得很差。 如今,距離那個決定已經過去了好幾年。 在採訪中,陳嘉儀談起往事依然會眼泛淚光,但她的態度非常明確和堅定。 她說,如果再讓她選一次,她還是會做同樣的決定。 她不願意讓深愛的丈夫在生命的最後時刻,還要承受那種沒有意義的痛苦。
她認為,讓愛人「體面地走」,是一種更深沉的愛和尊重。 對于兒子的怨恨,她表示無奈和傷心,但似乎也選擇了接受。 她甚至對子女們表示,將來如果她也到了那一天,同樣不希望接受過度的、創傷性的搶救,希望能平靜離開。 陳嘉儀的故事,不僅僅是一個家庭悲劇。 這個無法彌合的裂痕,讓一位晚年喪偶的老人,在承受思念之苦的同時,又揹負上了被至親誤解的沉重枷鎖,獨自走過了這些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