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3年,何超瓊剛接觸家族的生意,賭王對崩牙駒說:「阿駒啊,這是超瓊,以后有事就拜托你照顧…」崩牙駒不屑一顧。
1993年的澳門,賭王何鴻燊把女兒何超瓊帶進澳門旅娛公司的辦公室,讓她面對當時江湖名號最響的崩牙駒。 那一年,長子何猷光早已因交通事故離世,這位習慣把權力交給男嗣的家族掌門人,不得不重新衡量子女的分量。
留學美國、自己在香港辦公關公司打過拼殺仗的二房長女,成了他心中最合適的候選。

辦公室里,何鴻燊笑著介紹,將來很多業務要超瓊出面,還得阿駒多照應。崩牙駒上下打量她一眼,丟下一句,要成大事,得放下兒女情長,話里帶著不屑。
那時她和陳百強的感情早成八卦話題,在崩牙駒這種用「狠」衡量人的江湖角色眼里,這個被父親扶上台面的千金不過是個念念舊情的女孩子。
何超瓊只是微微一笑,點頭示意,沒有辯解,也沒有回嘴。真正的回應在後來。 她沒有停留在「賭王之女」的光環里,而是從最難啃的信德渡輪業務入手。港澳航線被中旅打破壟斷,兩家瘋狂壓價,運力過剩,利潤被蠶食得一干二凈。集團內部不少人等著看她在這塊「爛攤子」上栽跟頭。

她先把自己當職業經理人用,做調研、算賬,最后得出的結論是,兩邊繼續互相消耗,只會一起沉下去。于是,她提出與對手合作,整合業務,做一個統一品牌。 這是對習慣了「你死我活」邏輯的一個挑戰,也是對家族賭業老路子的突破。在父親和高層還沒完全看準之前,她自己和中旅談判,促成了噴射飛航的誕生。 航線從血虧變成賺錢,集團止住了流血,她也借此在家族內部贏得了第一張真正意義上的「成績單」。
信德扭虧的那幾年,澳門江湖的牌也在重洗。1998年,崩牙駒因多宗罪行獲刑13年,這位曾經坐在賭場背后的影子人物,一夜間被剝離出局。 他在獄中度過的這十幾年里,澳門賭業已經換了玩法。博彩中介崛起,新一代人物頂替了舊式大佬的位置,其中最典型的,就是從疊碼仔一路做到太陽城集團老闆的洗米華。
在崩牙駒被關的時候,洗米華抓住機會,把自己從幫會關系中抽離出來,轉向「高端貴賓廳」模式,年流水數字被一再放大,他一度成了新江湖的風頭人物。
但這條路本身帶著高風險,過度依賴大額賭客,在監管和反腐的高壓之下,注定走不遠。 2021年,洗米華因非法賭博和洗錢入獄,獲刑18年。從舊式堂口到新式貴賓廳,兩代「江湖贏家」先后倒在法治和時代變化面前。 反觀何超瓊,她走的路線截然不同。她沒有把自己鎖死在賭桌邊,而是借信德的渡輪業務、地產業務,把何家的重心一點點往多元化上挪。

她從公關公司創辦人轉身為信德董事,再到全面主持集團運作,既繼承了何鴻燊留下的資源,也不斷用自己的判斷修正舊時代的路徑依賴。 當澳門開始意識到不能只靠賭台維持繁榮時,她已經在布局「一號湖畔」等綜合體,把地產、零售、文化和旅游揉在一起,嘗試給這座城市一個不同于賭場霓虹的形象。
很多年后,崩牙駒出獄,為母親辦80大壽,希望舊日人脈回流,實際到場者寥寥。他拿著項目書登門找何超瓊,試圖用昔日情面換一個合作機會,她幾頁翻完,便看出其中風險,只給了一個禮貌紅包,婉拒資金。 這一幕,與當年辦公室里那句「成大事者要放下兒女情長」形成微妙對照。真正能決定命運的,從來不是一句話,而是日復一日的選擇。 崩牙駒也好,洗米華也好,都曾在各自時代的縫隙里站上風口,卻沒能跳出舊江湖的思維框架,最終被更大的規則收回籌碼。
何超瓊則用三十年時間,從被當面輕視的「賭王千金」,走成了澳門新一輪商業布局的關鍵角色。 所謂「成大事」,不只是割舍情感那麼簡單,而是看得清大勢,穩得住心氣,懂得什麼時候該談合作,什麼時候該抽身止盈。 當年的那間辦公室里,她選擇把不屑記在心里;後來的澳門,則在她的手里,悄悄換了另一種模樣。